北大国学班之孙立群：士人生活之一 • 读书生活

　　孙立群，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，中国古代史教研室副主任。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史的教学与研究工作。在南开大学教授古代史三十余年，深受同学们爱戴。曾多次登上《百家讲坛》，易中天称赞他的主讲风格是“满腹经纶，胸有成竹，不疾不徐，娓娓道来”。

　　商帅商学院特聘教授，主讲史学大讲堂《通史概论》、《秦汉大一统》课程。

　　首先是读书生活。我们看大凡有知识的人，他的生活当中，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读书。中国古代士人的生活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读书。中国古代士人们是热爱读书的，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读书，但也分为两种读书方式。

　　接下来我想谈一谈士人的读书生活。

　　孙立群《中国古代士人的精神与生活》(上)

　　读书分两种方式

　　第一，功利性读书。

　　解决个人的社会地位问题。汉朝以后，士人“读经入仕”成为风潮。到了唐朝，科举制度之后，更激发了士人们读书的热情，认为不当官就实现不了自我价值。读书是很辛苦的事情，汉代国都洛阳有3万太学生，可见当初读书风之盛。苏秦读书时锥刺股，还要被嫂子百般嘲笑。后来苏秦成为著名的纵横家，荣归故里时，哥哥嫂子在30里外迎接，跪地磕头。可见读书，既富也贵。有诗为证：“少年需勤学，文章可立身。满朝朱紫贵，尽是读书人。” 董仲舒读书时，十年不窥园，十年都不去后花园看看。而范仲淹更是五年不脱衣服睡觉。他们这样读书，利好在于传播文化，弊端就在于读书为做官的思想一直存在，至今还未消除。

　　功利性读书，有利有弊。利，传播文化、继承文化。中国的政治家、文学家，确实有超人的，甚至有盖世奇才。为什么 ?功夫下得狠、功夫下得深。弊，使得人们的这种读书为了做官的思想历代传承，以至于到今天，仍然没有完全消除。所以在中国，就有一个判断人的价值标准，好像你不做官，你当不了公务员就不行。我感觉这种现象应该扭转，就是几百人、数千人去争一个公务员，这是很反常的。世间有这么多职业，为什么去争考公务员 ?一方面就是因为咱们国家还有官本位的残余思想，还应该去纠正。

　　第二，闲适性读书。

　　适性读书是指人们或者有了闲暇时间，或者感觉自己的生活可以进一步高雅一些、文明一些，是为了提高自身修养而读书的。比如大文学家宋代文学家黄庭坚说，三天不读书，知道礼节。照镜子觉得面目可憎，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话好。 古人没有今天我们这么多的娱乐生活，所以读书就成为那个时代展示自己的精神、丰富自己生活的一种最好方式。读书是一种乐趣，李清照经常和她的丈夫赵明诚随口说出一个人，让对方说出是哪本书哪一卷上的，经常开怀大笑，李清照说是“乐在声色犬马之上”。 今天我们还有这个乐趣吗 ?可能不太多了。有这种乐趣的人，应该继续发扬、继续传承。这种乐趣，确乎是很难能可贵的，所以当时读书的愉悦，让许多人忘记了一切。宋朝有一位文学家叫倪思，他说大千世界有各种声音，“松声、涧声、山禽声、野虫声、鹤声、琴声、棋子落声、雨滴阶声、雪洒窗声、煎茶声，皆声之至清者也，而读书声为最。”这是境界。

　　很讲究时节、环境

　　古人读书，也是讲究时节、环境的，“读经宜冬，其神专也;读史宜夏，其时久也;读诸子宜秋，其致别也;读诸集宜春，其机畅也。”明代于谦写诗道：“书卷多情似故人，晨昏忧乐每相亲;眼前直下三千字，胸次全无一点尘。” 士人们纷纷入仕，汉朝设立汉学，培养有学问的人，这些太学生读熟经书，考试毕业后就成为“郎官”，但是从开始的50人到后来的3万人，找工作太难了。“行行重行行，与君生别离。相去万余里，各在天一涯。道路阻且长，会面安可知。” 府不让看的，而这个书什么时候最好 ?雪夜!闭上门读禁书，没问题 !官府不会来了。

　　在中国古代读书有乐趣，读书还有一定的风险。有一位学者叫莫是龙，他说：“人生最乐事，无如寒夜读书，拥炉秉烛，兀然孤寂清思，清彻肌骨。久坐佐以一瓯茗，神气益佳。”我们现在能感受到吗 ?古人有，深夜在一盏孤灯下去读书，虽然冷但是进入读书状态了，也不怕了。如果再有一杯茶，更感觉到其乐无穷。在那个农业文明社会，在当时的物质生活还不丰厚的情况下，读书确实是了不得的。如果读书再有一个像我们扬州这样的好环境，那更美啦 !明朝陈继儒有诗云：“笑指吾庐何处是 ?一池荷叶小桥横。灯火纸窗修竹里，读书声。”所以这个古人把书，可以说看成无上高尚的事。于谦有一首诗《观书》，其中写道：“书卷多情似故人，晨昏忧乐每相亲。眼前直下三千字 ，胸次全无一点尘。”读书看到什么 ?看到多年不见的故人。不管是什么时候，不管我的心情如何，一见到书就高兴了。眼前直下三千字，胸中的那些不高兴的事，全部扫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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